父親失智好幾年了,剛開始我們顯的有些慌亂,不知如何是好的難適應,但是在學習面對當中,卻逐漸發現老天爺待我們不薄。

上了年紀的人,身體出現狀況是平常事,和狀父親原本就沒有養生保健的觀念,更缺乏良好的生活和飲食習慣,可是他既沒有三高,也沒有其他的慢性疾病。

作兒女的,總是要等到自己有空了,才想到父母。慚愧的我們也是如此,在自己放慢腳步看人生,驚覺父母已經老邁,此時,父親已經有了失智的症狀。

後來,又跌了一跤,雖然手術住院治療,但從此不良於行。原本我們認為何以如此不幸,長時間下來,才發現父親因此不會走失迷途,也因為需要人貼身照顧,顯得脾氣良好。

他記不得事情,卻不懊惱,不生氣,總是一句「忘記了」就結束話題。他沒煩惱,不怨恨,無時無刻都關心身旁的人是否吃過飯,一問再問,我們不厭其煩的回答「吃飽了」,因為這是他唯一能做的關懷。

每天看著他,如此接近,又如此遙遠,因為無法聊天對談。想起年輕時的他,印象卻有些模糊,因為我十五歲就離家求學,接著工作、成家,直到五十多歲才有空,和他如此親近。

他對往事比我還不清楚,對現今每天發生的事情,更完全無法儲存記憶。所以我們的交談一定是眼前的事,「窗外正在下雨、今天出太陽了、好冷、這道菜很好吃」,講不了太久、太多,但是已經足夠。

曾經安排他住在療養院,那一段時間,我們讓他得到專業的照顧,卻沒有親情的呵護,那是我們最沒負擔卻最不安的日子。

於是不顧一切。接回家裡。顧看護。極不理性。這樣的處理,只有感情的考量,不是聰明的做法,但為人子女,面對父母有什麼好聰明的?

煉銅的爐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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