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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家長在問問題,問著孩子背唐詩要做什麼用?考試又不考,平日也沒用,長大以後,更不知道要做什麼用。有人開玩笑的說,那是給孩子打發時間用。這樣的問題,一直在教學生涯中遇到,總是會有家長問學校、老師的規定或學習,是要做什麼用的?小朋友為什麼要學這個?

這樣的疑問,不無道理,社會的競爭如此劇烈,應該把時間和學習花在最有用的方面,這樣孩子才不會輸人。但是,家長外行的是學習的真意,也就是只以短期和表面來看有沒有用,卻不清楚學習是樂趣、是累積、是擴充、是連結,是人生無形的內涵資產。

孩子很小,我們帶著他們念兒歌、童謠,「三輪車跑的快,上面坐個老太太,要五毛,給一塊…。」「兩隻老虎、兩隻老虎跑得快,跑得快,一隻沒有耳朵…。」孩子牙牙學語跟著念,跟著唱,開心得不得了,到長大,從來也沒問過,三輪車和老虎到底誰跑的比較快?這個後來考試也沒考,但是,這是孩子童年成長的一部分,到底是為了學說話?學唱歌?其實是快樂學,學快樂。

孩子幼兒時玩玩具、堆積木、拼花片、盪鞦韆,後來長大了,組模型,拼拼圖,賽跑、打球,到底有甚麼用?專家會分析很多,告訴你,這是協調、組織、分類、判斷,是小肌肉、大肌肉活動發育,所以都有用。我們不需要專家的理論分析,因為這是成長的一部分,這是和家人、朋友互動的生活內容。簡單的說,就是不必問為什麼,開心的做,就對了。

記得,在孩子小時候,每星期一次要跑老遠的去上幼兒音樂班,我們很累,因為才剛下班,就趕著吃飯,趕著出門,到了之後又找不到地方停車,因此一個孩子上課,兩個大人作陪。媽媽陪孩子上課,爸爸開車當司機,還要停在附近等候,等到下課時,立刻開車過來接。如此的費心,朋友都以為我們在栽培孩子走音樂路,後來才知道,我們只是要讓孩子接觸音樂,讓他們開心的玩音樂,長大以後,能後享受音樂的美好和愉快。

如今,孩子都長大了,沒有一個走音樂的路,雖然,大兒子後來還學過鋼琴、揚琴、吉他,小兒子學過小提琴、笛子,女兒學過鋼琴、胡琴、打擊樂,即使現在看起來都沒有用了,好像時間和金錢都白花了,但是因為花時間學過、練過,音樂已經融合成為他們的一部分,那是一種養分,是一種力量,在內心裡。懂得用音樂來滋補工作的疲勞,用音樂來修補人際的挫敗,用音樂來歡慶相聚的愉悅,用音樂來激勵理想的追求,無限美好。

音樂是如此,其它也是如此,我們總是做些看起來不太重要的事情,教孩子下棋,下跳棋、玩象棋,還有五子棋、西瓜棋和陸軍棋;教孩子玩撲克牌,十點半、二十一點、接龍、拱豬,甚至學打橋牌、變魔術,有甚麼用?對將來有甚麼影響?我不知道,也不為甚麼,純粹是親子之間的遊戲和休閒,想那麼多幹嘛,當下,我們玩得很開心,那就夠了,就如同電視裡的那支廣告,「再忙也要陪你喝一杯咖啡」,如此的相處就是香醇和溫馨,不然,沒有互動,各做各的事,怎麼會有感情?

畫畫、寫書法、捏紙黏土、做陶,美術的活動是少不了的,目的呢?一樣是沒目的,只是讓孩子開心的成長。是要花一筆錢,是要花掉不少時間,甚至大人也免不了要花力氣接送,一切都顯得很麻煩,而且沒甚麼功能。因為沒有一個孩子讀美術班,靠美術升學,或者工作走美術、設計的路線。但是,在生活當中,他們在乎美感、品味,他們活的很有感覺,不是社會裡一群埋頭苦幹的螞蟻中的一隻。知道自己不是螞蟻,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。如何生活的有內容、有感覺,那更不容易,但那卻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。

背唐詩,是孩子中年級時老師的規定,是額外的作業,也就是說是老師額外的指導和付出,我們發自內心的感謝。每週一詩的進度,從五言絕句出發,孩子的努力,應該是受到老師認真的影響。兩年的時光,總是聽到孩子在背誦唐詩的童稚聲音,可愛、好聽,那思考的樣子,可愛、好看,作父母的我們享受著孩子喜歡學習,努力學習的態度,是一種欣慰和幸福。背唐詩,做什麼用?不想研究,不必知道,因為在那當下,我們深深的感受到孩子對老師的尊重、信服,還有對自己的負責、認真。這是多麼棒的人生能量!

在幼稚園和小學階段,孩子有最多的時間,有最單純的心靈,學習本身是人性,但是學習甚麼,往往是父母主導。父母作主讓孩子學甚麼,孩子就學甚麼,父母給孩子甚麼樣的環境,孩子就受甚麼影響,這是必然的。該學一技之長嗎?有一些人因為家中的淵源,自然的就學了起來,這比較特別。至於,一般家庭的孩子應該還不急,只要對人生充滿好奇就好,教養個性和態度就好,學習如何學習就好,將來要做什麼,看興趣也看機緣,作家長的何必著急?

太強調實用的看法,顯得有些短視,因為我們無法看到未來的人生需要甚麼,何不快樂的學習著,享受著學習本身的樂趣,然後不問太多的為什麼。如果真要問有甚麼用,那我要很誠懇的說,「生命就該浪費在這些美好的事物上」,而且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有用。

下棋、玩牌,在邏輯分析上,相當有幫助,而且因為有趣,協助建立了人際關係。畫圖、做美勞,美感的薰陶,讓孩子懂得如何打扮自己,懂得規劃整理自己的住所。玩樂器,唱唱歌,音樂總是讓人快樂,因此有更多好朋友,和開心的家庭關係。背唐詩,也幫孩子奠定了更好的語文內涵,在理解和表達力上都強過一般人。

當年我們帶孩子去看舞台劇、聽相聲,也沒有想太多,因為我們知道孩子的成長需要環境和機會,他們要自己慢慢吸收這些營養素。如今,孩子長大了,真的,當初所有的學習都變成了養分,滋養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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